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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一个基层干部自述:五点守在路口 戴三无口罩工作|疫情|戴口罩|湖南
    来源: 双山帝豪木业装饰工程有限公司   发布时间: 2020-04-07 04:16:28 16:58   80822 次浏览   大小:  16px  14px  12px

      原标题:一个县城基层干部的自述:五点守在路口,戴“三无口罩”工作 | 疫中人⑧

      摄影:彭晓葵

      记者|殷宴

      新冠肺炎疫情爆发近一个月以来,从湖北到全国各地均处于应急响应状态。千家万户闭门不出的同时,基层公务员们在乡镇间奔走,克服管制带来的种种困难,把防疫工作落实到每一村、每一户,一方面严防疫情扩散,另一方面又要努力保障正常的生活秩序,每天都承受着巨大的压力。

      小孙是湖南一名乡镇公务员,自大年初二就和同事们奋战在第一线。虽然心里有恐惧、有抱怨,但他们从未离开岗位一步。

    

      小孙最迫切的希望,是防疫工作中少一点形式主义,少发些表格,多发点口罩和酒精。

      以下是小孙的口述:

      我是湖南永州市下属某县的一名公务员,在镇政府工作。我从大年初二开始上班,到现在已经二十天了。

      我们单位一共五六十人,年初二接到通知就有一半同事返回岗位,2月3日正式上班以后基本都回来了,所有人都在没日没夜地忙防疫工作。我们同事开玩笑说,今年怎么没过年就开春了?

      武汉疫情的消息来得太突然,大家一点准备都没有,头几天可以说相当混乱。1月24号开全县防疫工作会的时候,所有的参会人员都没戴口罩。我发短信提醒我们领导戴口罩,他说连县长都没戴,他不好意思戴。到第二次开会时,才都戴上了。

      几乎每天都有新的表格要填,还不止一个单位要,各个单位都给你发报表。科协、组织部等每个单位都出“关于疫情防控致居民的一封信”,每出一份我们就要传达一份,内容大同小异,增加了很多重复工作量。

      我们县虽然和湖北不接壤,但有不少人在湖北打工,压力还是比较大的。根据公安系统提供的大数据,今年春节从武汉返回我们县的有数千人。村里谁家有人在武汉工作,还比较好摸底,县城里更难,都得挨家挨户查访。

      我负责一部分办公室工作,这段时间最操心的就是物资,口罩、消毒酒精、宣传横幅、扩音器等等,我们采购以后再配发到各个村,因为让村干部来领,会增加人员聚集的风险。

      物资太紧缺了。一开始连乡镇卫生院的医务人员都没有正规医用口罩,只能戴社会捐赠的一次性口罩。县里第一次给我们发了两百个口罩,第二次发了五百个,后面又陆续发了几次,加在一起不到两千个,而我们下面有几十个村,两百多个村干部,从年初二到现在这么多天了,县里发的根本不够用。

      我每天都在到处找口罩。最近新闻曝光有多少万只假口罩、三无口罩流入湖南,其实我们全靠这些劣质口罩才能维持工作。前两周有个药店说有医用口罩,要价一块五一只,我就订了几千只,去拉货时却发现根本不是医用的,连独立包装都没有,还有一股刺鼻的气味。我和老板吵了起来,对方态度很牛,说你不要有别人要,五分钟就能卖光。我一想,现在确实没有别的办法,只能忍气吞声把这批口罩买了下来。

      幸好我买的早,最近连这种三无口罩都涨到了三块左右,还买不到。昨天到村里巡查,给每个村干部发了4只口罩,只够两天用的,但我们总共只剩两百多只,单位机关都不够用了。

      除了口罩,其他物资也短缺。我们一开始想给每个村、每个路口排查点都配一支电子测温计,但跑遍了镇上药店,还凑不到10支。

      过年那几天气温低,村干部守路口非常冷,我们从民政局领了几个救灾的帐篷,又想方设法从其他地方借了几个帐篷,但还远远不够,没分到帐篷的干部只能自己搭一个摆摊的棚子挡挡风,在棚子里给来往的村民登记。

      我们领导私底下跟我说,感觉对不起我们的村干部,亏欠他们了。我们在后方,就是找物资、填表,他们在一线,要守路卡、要跟村民沟通,压力和风险是最大的。

      我们这种十八线小县城,居民一开始防护意识比较差,总觉得疫情是别的地方的事情,离我们这里很远,到镇里、村里就更差了。即使有些年轻人比较关心时事,会关注网上的消息,但看到周围人都跟平时一样聚在一起聊天、打牌,他们也就放松了。全靠乡干部、村干部抓得紧,大家的防护意识才提上来。

      像我们镇上,逢年过节经常有人聚在一起打麻将,派出所民警就紧盯着,一接到举报就去把麻将机砸了,通过这种方式震慑群众,禁止人员聚集。

      村里每天播放广播,发宣传资料。最麻烦的是办红白事的,按农村习俗要摆酒,特别容易形成大规模聚集。我们让村里每天统计上报,谁家要办酒就上门做工作,让他们不要办。结婚办喜酒的一般还比较好说话,做做工作就同意推迟了;就怕遇到要办白喜事的,有些人思想上转不过弯,觉得不办酒没面子、对不起过世的亲人,村干部的工作就特别难做。

      有个村干部自己家里老人过世了,家里人要办酒,他挨个跟家族里的人解释、劝说,最后什么仪式都没搞,简单土葬了。他给抬棺的人开两倍工钱,向人家说明特殊时期不能请他们吃饭,请人家谅解。直到出殡那天,他还守在村路口上。

      我们现在尽量寻找一个平衡点,既要阻断病毒传播,又不能影响居民正常生活。前一阵县里发通知,要求“县与县隔断、镇与镇隔断、村与村隔断、户与户隔断”,上午都已经交给村干部在各村播放了,下午又紧急撤回,因为这样隔断造成的影响太大,本村和外村、本地村民和村干部都会发生矛盾。

      一个典型问题是集市。村里本来逢三、六、九,或者二、五、八,会集中赶集,这段时间为了防疫一律休市,对村民生活造成很大影响。县城还有超市,农村全靠集市,把市场全封了,大家吃什么?那些靠养猪养鸡维生的老人,不让他们卖东西,他们怎么生活?

      县里也考虑到这些问题,这几天发布了关于农村复市的通告,但同时还要保证防疫工作,这就比直接封闭市场更难。

      农历正月十五,全县的集市统一复市。那天早上五点,我们干部就分成三组,守在集市各个入口,外地商贩、鸡鸭等活禽一律不许入内,本地商贩也必须戴好口罩才能进入市场。由于提前几天就发了通知并反复宣传,来赶集的人基本都准备了口罩,有人戴着纱布口罩,有人戴着一次性口罩,虽然质量不那么好,总比没有好。有一些六七十岁的老人家实在买不到口罩,我们就现场发一个,并且告诉他们下次一定要带,不然就不给进了。进场的摊点还要分散,不让他们距离太近。

      尽管如此,集市上还是有人没戴口罩,县政府派下来的督查组看到了就拍下来,发到政府工作群里,我们挨了批评。我心里想,难道你们不知道现在口罩多难买吗?一只合格的口罩都要卖到5块钱以上,一个老人家挑一担青菜到市场上卖,还指不定能卖几块钱,你能怪他们不戴口罩吗?

      像这样的事情,我们心里不是没有怨言的。上面一波一波地来督查,有时候一天要接待好几波,无非是让我们坚守岗位,实际问题还是要靠我们基层自己解决。

      其实我自己现在也很害怕,一颗心总是悬着的。因为我每天都要到各个村去转,接触几十个、上百个村干部,虽然我们镇目前还没有确诊,但也有潜在风险。有时候下了班,我都很犹豫要不要回家。家里人在家不出门,本来也许是安全的,但万一我接触了病毒,成了那个“B”,再把病毒传给他们,那就太可怕了。

      但是不回去又怎么办呢?有时候在网上看到有人抱怨关在家太闷,我真心羡慕,能待在家里多好啊。

      都说疫情是一面镜子,这段时间,我感触最深的就是我们的基层干部真的辛苦,也真的尽责,虽然困难很多,他们仍然坚守在第一线上,保护着老百姓的生命安全。

      这面镜子也反映出一些问题,比如工作中形式主义太多,上级不接地气,只会下死命令、一刀切,任务层层下压,最后都落在我们基层公务员身上,已经形成一种惯性了。

      最后,我希望督查组下次来检查工作的时候,不要带那么多表格,请给我们带一些口罩和酒精。

      后记:在基层干部的积极防疫下,小孙所在县现为湖南省感染案例最少的地区之一。截至发稿,小孙和同事仍在一线工作。